张大姐的幸福生活

Saturday, October 07, 2006

自我介绍

党建辅导员布置的作业,要求剖析自我,不用担心“动机不纯,思想纷繁复杂甚至阴暗。”所以我就畅快淋漓地写了这么一篇~~~~~

自我介绍

先回答一下这篇自我介绍要求提及的几个问题:1,虽然终于还是交了入党申请书,从内心里我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入党“积极”分子。我的所谓“共产主义理想”并不坚定,许多种价值观和人生观一直纠结在思想里,这点稍后会详细道来。所以我希望在这里把自己定义为“递交了入党申请书的普通群众”。2,选党课的原因有四,一是既然名义上交了申请成了入党积极分子,党课便自然是一门必修课;二是有关中国共产党的知识,我想即使不想入党的青年,既然生在中国,自然有必要了解一下;三是从大一军训时上军事理论课开始,我便意识到清华的与政治沾边的课还是很有意思的,空话套话还是比较少的,应该能够学到真正的东西;四是党课有学分,而我正为自己的全校性选修课学分不够苦恼(上学期选课人品比较差)——当然最后一条是最次要的原因。3,个人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大的特长,小时候乐器和画画都学过,可是手风琴半途而废,现在的自己连五线谱都不识,画画从国画到素描一直学得心不在焉,功力已经全废,而本人的字还巨丑无比,十几年的经历让我意识到自己终究是没有艺术细胞。不过平时想法很多,有时候也会多愁善感,所以常写点东西,自认为文笔还过得去,另外偶尔会有特别的创意在脑海里闪现。由于本人担任班上团支书,平日事情比较多和杂,党支部这边我恐怕做不了什么工作,但以后我会以支书身份积极关心班上的党建工作。其余的,若有用得着的地方而我又做得到的,自然乐意效力。下面,我可以开始冗长的思想汇报了。

我从小做事情比较叫真,或者可以叫钻牛角尖。小学时候的多年爱党爱国主意教育,在我的记忆里还是占据着很大的分量。我出生在重庆,每年去歌乐山烈士陵园扫墓,“1127惨案”中死难的烈士总是勾起我心中的无限敬畏。“红岩精神”,在我的幼小的心里面基本上就是中国共产党的全部——为了后代的幸福不怕牺牲。我固然感激先烈们的革命理想和不屈意志,但心底里还很脆弱和懦弱。回顾过去的时候,更多的是庆幸自己没有生活苦难的年代,不用在生与死,苟活于信仰之间做出那些无奈而艰难的选择。另一方面,我十岁左右的时候中国的社会风气已经比较开放,经济发达带来的一些不良现象也开始涌现,由于我对学校的道德教育“照单全收”,那个时候已经有了点小小的愤世嫉俗之感。喜欢读报纸的社会新闻,喜欢看杂文,喜欢到处批判,爱好谈论“正义”。可以说,十二岁以前,我的人生观就是一个黑白分明非此即彼的状态。

后来经过一些事情,自己个性中的棱角被抹平了好多,也开始明白作为群居动物的人本来就是不可能强求完美的,敏感的神经也稍微粗糙了一些。特别是上了中学以后,学习压力增大,很多事情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与此同时,自己的阅读范围的转变也渐渐逆转了自己儿时的幼稚想法。我开始看到一些事情的多面性和复杂性,明白了很多东西需要宽容。这种转变一方面使我的思维更加全面,思想更加成熟,另一方面,由于我面对复杂问题时总有畏难情绪,我似乎开始抱有一种怀疑主义作风,觉得大部分事情,尤其是涉及到人的群体性行为,个体始终无法做出清新而正确的判断。于是“独善其身”的理念便随着时间慢慢在我的心里扎根下来。我爱好沉溺于散文所创造的一个宽容,慈悲,超脱,思辨的世界,羡慕庄子的潇洒,梭罗的出尘,向往自由独立,天人和一。虽然知道自己也许最终是在人群中度过一生,却以为只要在精神上不受制于外物,内心骄傲,便可不负此生。那时候心中有个不知名的模糊理想,以为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高高在上的璀璨,而凡俗的尘世大可不闻不问。

但也许正是内心世界过于完美,每当我不经意又触碰到现实的阴暗,我还是会为此痛苦,这痛苦是基于一种同情和慈善的本能。而我当时以为,消除这些悲哀和不幸,最终靠的是人们自己的进化,靠的是良心和所谓“善”的驱使。于是我常幻想可以凭借志愿者的力量消除贫穷和愚昧,或者以为终有一天,各个国家的元首可以放下戒备的屠刀,世界大同。而我也曾在心里立下誓言,将来,自己应该有责任去传播一些“善”的种子。甚至于我当时高考填了物理系,想的是大不了以后做教师,也许还可以去贫困地区发展教育事业。有时候我甚至认为能够拯救人类的最好方法是宗教,但不是现在世界上存在的宗教的任何一种——因为现存的每种宗教都有自己的缺陷和狭隘。我在心里期待着这么一种宗教的出现,虽然自己也说不出它的纲领,但还是坚持认为它存在,就像物理学家们坚持宇宙会有一个终极的规律一样。

这里顺便提一下我的家庭背景。我爸爸出生在一个工人之家,我家亲戚里不少人也是工人,处在社会经济的较底层;我的父母因为知识而改变了命运,给我创造了一个非常舒适的物质环境,但因为从小就喜欢和哥哥弟弟们一起,我对工人们的生活和思想状况还是有一定了解和兴趣。高中时候,班上一些同学也是从我们省并不发达的地区考过来的,我与他们并无隔阂,反而常感觉和城里那些家境优越的同学有些格格不入。也许正是这种生活环境的潜移默化,我一直很支持“平民精神”而反感“精英情节”。每次听到周围一些同学说出:“其实工人下岗是应该的,要不效率怎么提高”的话,心中都有莫大的难过。

对弱势群体的同情和对自由精神的向往大概构成了我中学阶段所形成的人生观的两大支柱,当时我并没有觉察出它们可能的矛盾,忙于高考的自己以为过了这关一切便可顺其自然一切尽在掌握。但进入大学两年多来,越发觉出了自己的唯心和幼稚,高考前被压抑的迷惘时常发作,没有明确目标和理想的自己,想起家人的期望和自己曾经的激情,总是愧疚难当。

大一刚入学时,被师兄师姐们的“教诲”吓了个半死,除了学习什么事都不敢干,生怕一不小心哪门课就挂了。半学期后忽然觉得受不了:所学不知何用,生活圈子封闭,以前的思考和爱好基本都忽略掉了,而班级缺乏凝聚力,更让人孤独和郁闷。大一下期决定改变,加入了“求是协会”,常与会友们谈论社会问题,以前的想法似乎又复活了。但这次,思想不再是单纯而感性的“善恶美丑”之辨,而有了一些理论基础。协会的原则“读书,实践,争鸣,战斗”,将马克思主义默认为现阶段解决中国问题的真理,总体是不错的,我很高兴看到学校里还是有很多关心社会问题的同仁,而他们渊博的知识和深刻的思想也让我大长见识:我第一次明白中国的社会问题并不仅仅是浮在表面上那些哭泣的孩童或被城管欺负的商贩,而包括改革中可能的决策失误或某些既得利益者的假公济私。大一暑假去西安实践,了解国企工人的生活和思想状况,一路所见所闻,更是收获颇多。

但静下心来冥想,作为一个理科学生,了解了这么多,自己当然算是更深刻的认识了这个社会,可是,我究竟可以做些什么?仕途本非我愿,自己没把握走好这条路,到最终,也许是身为形役的莫大痛苦。“书生报国,应自定取舍,力避纷扰”。行甚于言,还是做好本分工作,以一个科学工作者的姿态,即不违背自我性格,也对得起社会国家。刚好大二课程更紧,团支书工作更忙,班级气氛好转,生活充实而理想。那些折磨人的无关当下的思考,也便又渐渐抛于脑后了。

但迷惘还是没有消散,孤独单纯的学术人生,究竟是不是我真正内心的选择?如果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自己的有些软弱和好静的个性难道就是自己逃避这责任的借口么?我时常感觉自己这样的选择缺了一点什么。甚至从最实际的问题出发,读书和研究的道路,不闻不问一切窗外之事,对于自己的家人似乎也是不负责任的。更何况,我越来越不能肯定自己究竟怎么做,对社会的贡献才是最大。

高中时候我没有申请入党。那个时候我把信仰看得很重。我以为自己入了党,就一定要向自己自幼接受的教育那样,如革命先烈般牺牲出一切,而胆小的我做不到。既然做不到,盲目入党是对理想和对党的双重亵渎。而我现在申请,只是意识到在中国现在的环境下,对共产党员的要求和过去不太一样。不知道是听谁说的,党只是一个符号,容纳的是智慧的有社会责任感的人,愿意为国家发展做出一些贡献,当然包括一些牺牲,但不是绝对的牺牲。过去的自己想要保持住一些清高,不愿意做违背“潇洒”原则的事,却也因此无所作为。那么相比起“不作为”的无功无过,我终于还是决定要尝试一下与社会积极互动的感觉。我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一个不安份的人,放不下一些事情。以后的路,也许有挫折,有遗憾,但是应该不会后悔。

一直很喜欢这么一句话:“十年之后,我会后悔自己干过的事,也会后悔自己没有干过的事,但后者将远多于前者。”

先写这么多。我自己也明白自己思想不坚定,有一大堆唯心的想法,性格上也比较懦弱。参加党课学习,也是想使自己更加成熟一些,对社会的认识更加清醒一些。希望党组织在以后的工作中慢慢考察我,监督我,锻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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