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超女路，尚开一朵鲜

算起来我对超女的了解应该算比较早的。2004年高考结束后在家，某天无意中看到HNWS上正播超女长沙赛区总决赛，当时是魔力组合和Strings待定，然后来了个PK，Strings胜出，接下来回顾魔力的参赛历程，三个女孩子哭得稀里哗啦。接着又看了几分钟我便换台了，因为搞不懂前因后果。再在电视上看到Strings，她们已经在长沙夺冠了，听了她们一首和声，配合很默契，还挺好听。之后又断断续续看了一些海选，看了南京赛区的一场比赛，安又琪活力四射的唱《绿光》，但是声音一点味道都没有。到了2005年超女开始火爆的时候，我才知道安又琪竟然成了全国总冠军，而Strings在和张含韵的PK中不幸落败。第一年的超女应该说是非常青涩的。我看的那几场比赛，选手比赛还有抽签唱歌的环节，唱的全是《歌声与微笑》，《让我们荡起双桨》之类的主流歌曲。舞台上的人台风比较拘谨，大部分就是平时喜欢KTV的上班族，观众也大多喜颜不问声，无怪安又琪这样还算和娱乐圈沾点边的模特可以胜出了。

去年的超女，各路神仙纷纷出山，视听享受一下子增强了很多。看超女的时候，我的总体感觉是在用一档比较新颖和优秀的节目娱乐。除了5进3张靓颖和何洁的PK让我有些不舒服之外，大多数时候，这个舞台是精彩而充满了快乐的。最后的五强，谁当冠军我都觉得名至实归——事实上，这各有特色的五个人几乎代表了去年超女的所有风格，少了谁都会少了一大亮点。我个人比较倾向于张靓颖和李宇春：前者是用来听的，后者是用来看的。前者是磨难锻造出的奇葩，后者是对于女性审美价值中男性霸权的反叛和颠覆。对于PK时的煽情，我倒还有点不以为然。那些爱唱歌的女孩子，其实何必把一个比赛的名次看得这么重要。离开之后，发展的前途依然那么广阔。如果一心想进入娱乐圈这趟浑水，超女带给她们的，只是一个巨大的机会馅饼而已，就算没有分到最大的份额，依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HNWS在搞娱乐节目的方面上确实太聪明了。当外界的黑幕，炒作，低俗等等评语纷至沓来的时候，我总以为这是国民“枪打出头鸟”的劣根性体现，反而更增了对超女的肯定和喜欢。我想超女的最大贡献，也许便是刺激疲软的内地歌坛了，观众自己选出来的明星，一定会是有市场的。如今，超女依然为人诟病，讽刺的却是同类选秀节目的大行其道，无论是央视的“梦想中国”，上海的“好男儿”，“我形我秀”。可惜，没有一档节目可以和超女同日而语。我现在回味起去年夏天在家那一个月，最温情的时刻，也许就是和妈妈一起看超女的周末的晚上了。但那个时候，我总是看完节目便满足地睡去，不会投票，不会八卦与花痴。谁是冠军，谁和谁关系不好，谁之前是做什么的，对我来说，真的无关紧要。

2006年的超级女声又轰轰烈烈拉开帷幕了。6月份在家的时候看了一场杭州决赛和成都10进7。郝菲儿的出局和Reborn的夺冠让我大跌眼镜。而在“超女之城”成都，前十强里也再也见不到能和ZLY，LYC匹敌的选手了。我的淡淡的欣赏也只给了彭春霞，小小的喜欢给了蔡莹莹。回到学校复习GRE，上网时只随便看看超女的名字和长相，整整近两个月，我对热闹的赛事不闻不问，我以为，2006的超女注定不能再给我惊喜了。
第一次看到尚雯婕的名字是在蔡莹莹的采访里，她提到自己欣赏尚雯婕的法语歌。后来广州三强出炉她是亚军，我有点懵，这家伙到底是哪个赛区的?然后隐隐约约知道了她的复旦背景。觉得她名字挺好听，但看了照片，其貌不扬，我也便把她淡忘了。
然后，就是在考试前照例的颓废中，我无意点开了她《感谢你用心爱我》的视频。虽然那次她的发挥一般，咬字出了点问题，但有穿透力的声音还是吸引了我。我下了彭羚的原唱，听了很多遍，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机考完后的那个晚上，9月1日，我放肆地看完几部电影于已经快十点，想起今晚有超女比赛，便打开PPLive调到湖南卫视。Reborn又在那儿大炫舞艺。听了久闻大名的LN唱《谁》，发现她气息很乱，高音部分完全上不去。接下来雯婕便出场了，一曲《Speak softly love》。我素来少听英文歌，所以这首也没认真听，但比赛后的点评吸引了我。海泉问她后面一个令人期待的转调为什么没出现，她有些羞涩地说自己音乐基础不好，不知道什么是#4，憨厚的表情，诚实的回答让我对她顿生兴趣。我以为她比LN唱得好，但结果是她待定。同时待定的是Reborn和许飞。主持人说评委和选手各可以“解救”一人，我想也许许飞有实力，但Reborn总是逊色于尚雯婕的吧。没想到Reborn被评委保送了。然后是选手解救，我想尚和许飞至少该是不分伯仲的，但2：5的结果让我觉得莫名其妙，尤其是LLY那句“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我当时还没有想到LLY有芝麻们批判的那么多心机，只是觉得单从唱歌来讲，我看不出尚雯婕哪里不如许飞。然后，尚雯婕要上PK台了，对手是唐笑。尚呆呆地说了一通感谢乐队老师的话，估计是觉得自己要走了，但《如果没有你》唱得还行；在杭州看过唐笑得歌舞剧表演，知道她的舞姿强于唱歌，PK时她发挥尤其混乱，居然唱一句吸一口气。我在心里判定雯婕胜出，虽然我从来就摸不准大众评委的趋势——但这次我没有失望。票数大部分流向雯婕，而且大众评审们总是主动和她握手，拥抱，表达着心底的敬意。那场PK，我突然有了荡气回肠的爽快感觉。
于是便开始关注尚雯婕。当时是在贴吧看到芝麻们的抗议，不满，同时要求大家联合起来投票的宣言。我从心底里同情和喜欢三儿，但想到她的低票数，以为下一场，至多再下一场，她的离开也许是无奈而必然的。而一向“理智”的自己，照例不会投票，只是很不厚道地下了一堆她在广州比赛时的经典曲目，夜深人静时候静静地听。
8进6的比赛开始时候，我有点小小的伤感，心想也许三儿真的要走了。她唱的《丝路》是一首我不太喜欢的歌，一曲终了，我不好评价她唱得怎样，而LLY的表现明显是花哨而饱满的。出乎意料，评委一致将票投给了三儿——那个时候我对三儿的歌还没有到真正爱不释手的程度，现在细品《丝路》，才明白这个版本其实是很不错的。后来短信排名公布，三儿居然排到了第二。也就是那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了那群芝麻的力量，同时意识到了HNWS果然对选手人气是有忌惮的。芝麻们显然是尝到了甜头，此后贴吧里拉票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场场比赛下来，尚雯婕发挥越来越好，一路绿灯。即使如此，每次比赛前总会有人爆料，说三儿的票数如何危险，说一旦三儿人气不再TY将不再对她有所照顾，说芝麻们不能让三儿委屈。直到了929的总决赛，尚雯婕以520万票的纪录战胜了自以为东方不败的TVV，芝麻们才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这真应验了8进6时宣传片中的那句话：“峰回路转，别有洞天。”
三儿的夺冠果然引起巨大的争议，但知道芝麻是如何辛苦的我起码绝对不会相信票数有假的传闻，事实上，为了表达对尚雯婕的尊敬和喜爱，我也象征性地投了15票，相信有更多人和我一样——事实证明，没有芝麻们的谨慎，不懈怠地投票，有整个四川人民做后台的TVV想要超过她30万票也并非不可能。
我一直不太能理解芝麻的彪悍。芝麻不是玉米，不是雪梨，不是狂热追星的小孩子。尚雯婕也许是能够给大多数人带来共鸣的：那么平凡的相貌，但是有不甘平淡的心和不屈不饶的精神，淡定不做作，有些时候甚至有些呆，但说话做事从来那么真诚，却又滴水不漏。可是大多数人却已经不满于像欣赏张靓颖那样默默支持她，而不顾一切的想要保护这个呆呆的木讷的三儿，甚至放下清高的身段，狂热地进行着他们曾经也许不屑的传销性质的拉票活动，这会是为什么？后来一个同学告诉我说：也许是因为，张靓颖再怎么能打动人，再怎么受打压，总体来看她还是强势的。她若拿不了冠军，别人还是会承认她的实力，还是有很好的发展机会。而没有音乐背景的三儿，除了能听懂她心灵音乐的芝麻，也许什么都没有。既然并不适合乌烟瘴气环境的她选择了复杂的娱乐圈，芝麻们愿意使她圆梦的道路走得更轻松，哪怕这个梦最后破灭，也希望三儿体会到的是遗憾而非连尝试都没有的后悔。在那些狂爱尚雯婕的人看来，尚雯婕也是在帮他们自己圆梦。也许有人说他们是不理智的。是的，即使是我看来，投票可以，拉票却真的不符合游戏规则和比赛初衷。但是，我以为自己可以理解那些疯狂的芝麻们：尚雯婕是他们的寄托，让他们可以释放久违的激动和激情。既然许多梦想注定要破灭，那么万众一心，是否可以保留住至少一次疯狂？
我不得不承认，三儿其实并非超女道路走得最艰辛的一个。毕竟她很幸运地走到了最后。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有实力却未能进十强的如张亚飞，胡灵，郝菲尔，如果她们统统留下，也许我也会像去年一样，谁得冠军其实都无所谓。但是，当最终超女的舞台上剩下的是那十个人，我想，尚雯婕的夺冠，既是名至实归，也是一个最美的，最没有遗憾的童话。
我知道自己不懂音乐。但是我听TVV的《死了都要爱》，听不出信乐团原唱那种撕心裂肺的在绝望中爆发的情感，只知道她把那个高音飚上去了；听《青藏高原》，我看不到李娜曾经展现给我的辽阔空灵的境界，只知道TVV很专业；LLY的《追梦人》，《你的样子》，我听到的不是沧桑过后的大彻大悟有些失落有些淡然的回望，而只是她自己所谓的“率真，帅气”。其实即使是三儿的歌，在比赛中每一次她唱出来，我也并没有立即觉得震撼。也许是因为我每次看她比赛，都不再抱着一种单纯的欣赏心理，而总是为她紧张，不敢去听。但是，每次比赛完后我将她的歌下到我的小艾里，万籁俱静的时候，听着《花火》，《爱》，《火柴天堂》，我想起三儿，想起一些过去，想起一些被压抑的理想和遗失的美好，我会流泪。
929的夜晚无疑是属于三儿的。一开始，听说了复杂的赛制，我还在担心主办方会力保TVV。但是我多虑了。到了那个时候，当专业评委，场外观众，大众评委一致作出了他们心灵的选择，三儿赢得的不仅是一个冠军的头衔，更是多重的成功。当她以5：0绝对优势战胜LLY时，她成功了。一个不起眼的柴火妞赢了霸气十足有王者风范的广州赛区分冠军；当三儿和TVV，LLY正面交锋，而专业评审决出在第二轮比赛时表现最好的是尚雯婕而非TVV时，她成功了，她终于——至少是在某一方面——结果了这个在业余赛场上欺负小孩子的专业女王的不败神话；当三儿如一个害羞的小女生微笑着轻松唱完《忽然之间》，以23：8的大差距PK战胜TVV时，PK台上一向春风得意的她不过是再次证明了自己在观众心目中的分量；当三儿似乎是有些不情愿地开始演唱《卡门》，片刻却神采奕奕，用优美的法语，完美的颤音和TX的舞姿成就了一幕经典，她更是摆脱了为了比赛不得不转向的中文怨妇歌的风格，释放了一个更有魅力的自己。
总决赛中另外的三幕戏无疑也是芝麻们津津乐道的。一是三儿还没唱完《花火》最后的反复被LX突兀地打断，但她却镇定地收尾；一是在某人的歌迷上演出一幕无聊的闹剧后，三儿看完“特别歌迷”的VCR，冷静而本色地打乱了LX的煽情安排；一是最后三儿法语老师的出现，那时候三儿眼睛里的光亮，面对老师又惊又喜又有些小小畏惧，那表情简直就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大学生。一句“我老师不太赞成我去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估计会让无数人狂倒，让主办方汗上半分钟吧。那个时候，看着一旁有些失落的TVV，我突然有点可怜她。
再废话几句：尚雯婕的气质，我不能说是最好的，但在超女中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同为单亲，同样家庭贫困，三儿却考上了更好的学校，并且从不同那些动辄哭得稀里哗啦的超女们一样拿家庭背景炒作，一句“父母和个人成就没有太大关系”，朴实中却包蕴了多少智慧和隐忍。身处逆境而不觉自己可怜，将一切苦难拂去而心存感激，我一向以为那才是真正的坚强。三儿很淡定，但其实很倔强。唯一一次有点小落泪，是在十强入围赛上，开始的她多么自信而奔放，却每每被评委忽略，最后，无奈而心酸地说：“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可是最后清唱的《爱》，依然打动人心，心理素质和某些人形成鲜明对比。写到这里我发现自己有些不厚道，没必要为了三儿那么偏激地否定一切假想敌，况且三儿的缺点肯定也是一大把的。但是，我愿意无条件接受一切责难，换取这一次偏激的爽快。

花痴了一个多月。当三儿终于拿到冠军，2006年超级女声画上句点，我和广大芝麻一样，有那么一些淡淡的失落，还有一些担心，各个方面都有一些担心。真正的娱乐圈，应是充满了比一个比赛更多的磨难，辛苦，无奈和险阻。当三儿在专业的培训下终于学会了转调或配合节奏，她的有技巧的歌还让我们的感情澎湃起来么？当三儿不再是尚呆呆，却可以很讨巧地对付记者，她还能说出：“（我来成都参赛），因为我在杭州被淘汰了。。。”这样的冷笑话么？另一方面，芝麻的狂热会让三儿有压力和迷惘么？TVV和三儿PK的时候，有那么多大众评审投了她的票要求抱一下她——说实话很多时候我也好想抱她一下——可是，一心只想着唱歌的三儿真的喜欢这种被人当作明星追捧的生活么？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来不愿意很放肆地表达对芝麻的感谢，也许是受宠若惊，也许是真的“呆”，也许是不愿意那么做作，我宁愿这样欣赏她的“冷”，至少知道她和我们是平等的，也不愿看到她的改变，貌似热情却说出一堆敷衍的话。
同时，尚雯婕的出现开始让我重新思考起对超级女声的印象。曾经以为的不错的节目，不错的选手，在三儿的出现后，似乎有了那么些黯淡。也许没有门槛的超级女声是三儿这样有梦想有潜力但背景稍欠的人的最好的舞台，三的胜利也表现了超女最终还是回归草根精神和平民娱乐的。但我实在不忍心让这样纯粹的选手遭遇那些流言，黑幕，和口水攻击。呵呵，我真的没把她当成歌手，只是一个神交中的朋友。
回顾了一下三儿的视频，听她的英文歌和法文歌，其实突然又觉得自己多虑了。想想《卡门》的惊艳，想想8进6时那段让人尖叫的小小的独舞，尚雯婕的杀手锏不止中文的苦情歌而已吧。至于其他的，待人接物，为人处事，三儿是个明白人，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后记：929之后自己一直比较激动，堕落得这两天只看了少量英语。写完这篇东西好多了，希望生活尽快恢复正轨吧。
2006/10/1